阿库拉走进幽坛大堂。
幽坛已经跨了。没了昔日的荣耀,没了昔日的光华。近段时间来的变故,幽坛人气已尽失。
他一路走着,走过已空无一人的大堂,走过黑白护法的灵堂,径直来到幽坛的后花园。
这里是禁地。
后花园里有一座绣楼,藏娇楼。
金屋藏娇,太多的时候藏出的是祸端。
阿库拉来到楼前,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的步伐也已凌乱。
因为粉红。这小楼就是龙老大囚禁粉红的地方。
小楼一夜听春雨,佳人寂寞守空房。
阿库拉的手也开始战抖起来,以至于他没有听到背后悄悄地跟上了一个人,更没有听到一柄残剑破空而来,刺向他的后心。
盼盼龙一剑刺出,仿佛已经看到阿库拉血洒当场。这十年来,他对自己的剑更加自信了。
爱是自私的,可以分享仇恨,但永远无法分享爱情。
阿库拉已不能避开盼盼龙的这一剑,但他却没有死。
因为这一剑刺在了半块饼上,半块啃过的大饼。
“蚁蜉安敢撼大树!”盼盼龙怒了,但并不慌张。他自信即使林大饼与阿库拉联手也会被他斩于剑下。
“盼盼龙,这一次你还是败了。”他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盼盼龙撤剑回身,身后站了三个人。
龙腾、蛟头、老地主。
三人身后还黑压压地围满了人群。
盼盼龙哑声道:“你们还活着?”
龙腾道:“当然还活着,不用这个办法,怎能引你现身?”
盼盼道:“你们,你们竟置幽坛于不顾?”
龙老大扫了一眼身后的人群,“是的,幽坛经此一创,原气已是大伤,但大浪淘沙,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割头换颈的好兄弟。”
龙腾又看了一眼蛟头,“你那一剑从隔中穴透过,虽不致命,但你出手也太重了些。”
蛟头哼了一声:“哼,谁让你心里就只有粉红。”说完竟径直走到林大饼身边,依在大饼身上。
龙腾只有苦笑。
林大饼笑道:“盼盼龙,枉你一世风流,却没有想到一个女人怎会让她的对手看她洗澡?”
说完一伸手将蛟头揽入怀内,蛟头嘤咛一声,竟也是万种风情。
没有无原无故的恨,却有无原无故的爱。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盼盼龙忽然前冲,他没有冲向龙腾等人,而是冲进了绣楼之内。
纵然是死,也要一睹粉红真颜!
龙腾没有动,蛟头没有动,老地主也没有动。
绣楼之内寂静良久。忽然只听盼盼龙一声惨嚎,冲出楼来。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切都不可能!”盼盼龙狂叫着向院外冲去。
“有不可能是因为你心中存过可能,心中若不可能怎会又出来可能,可能不可能,让我与你辩清楚(此处省去320字)”说话之人正是中华第一辩,他与凤凰两人欲上前将盼盼龙截下。
龙老大一挥手:“让他去,他的心已经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心若死了,人神共弃,万物成灰。心死之人不再有梦想,不再有未来,也和死人不再有区别。
阿库拉忽然迈出一步,他走向粉红的绣楼。
林大饼在他身后说:“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粉红,在心底百转千折,一次次地轮回。粉红不过是一个名字,你所看见的,未必是你所想见的。十三天前,龙老大带我来这个地方,最终我选择了保留自己心中的那个粉红。”
阿库拉似乎一震,他停了下来,随即又坚定地向绣楼走去。
衣带渐宽人不悔,最是相思能消魂。阿库拉苦恋了十年的粉红,为之十年磨剑粉红就在前面。这十年来的相思与辛苦,谁人能知?又有谁人能解?
为依消得人憔悴,冷月弹剑心不归。
阿库拉已来到门前,门上挂着一副珠帘,掀起这珠帘就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粉红。他似乎又闻到粉红身上那如兰似麝的醉人清香,似乎又看见那一截如玉似脂的柔嫩藕臂。
美人卷珠帘,
深坐蹙娥眉,
但见泪痕湿,
不知心恨谁?
阿库拉几乎要叫出声来,粉红姐姐,我来了。
这一刻的情景,十年来不知多少次出现在阿库拉的梦里,牵萦缭绕,辗转反侧。而这一刻终于来了。
阿库拉伸出左手,已触到珠帘。忽然又想起林大饼的话,留下你心中的粉红。
阿库拉的手停在珠帘之上。
掀还是不掀呢?
(全文完)
曾经沧海于甲申年闰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