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牙坊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那一年有一个女人来坊间小坐,用纤细的手指醮着铁观音茶在桌上写了“倒牙坊”这三个字,用得是相当娟秀的瘦金体。待我看到这三个字时,追了出去,隐约只看见街角那一袭淡紫色的裙裾一闪而逝。回来时,桌上的字已经干透消失了,于是我将那桌面揭下,用草酸浸了,才又重显出倒牙坊这三个字来,只是已斑驳如月下的桐影。我很喜欢这三个字,就依样请人放大刻了一匾,挂在门楣。
日复一日,我独坐在坊间看人来人往。直到看见这个女子无意间误闯了进来。
她的鬓角,斜斜地插了一枝小花,刚刚躲闪那一砖时的匆忙,她鬓边的一缕发松坠了下来,在这午后阳光的微风里轻轻拂过她的面颊。从她脚上尚有雪渍的小鹿皮靴可以看得出她从很远的地方来,在她绕过桌角向我走来时掀动的衣襟上绣了一朵雪莲花却让我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倒牙坊,牙倒了有什么好?”她嫣然地笑着问我。
“牙倒了,就不能再咀嚼,只能囫囵地咽下,不再尝人生百味,不再分苍生炎凉,为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