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那个剑客,我又梦见了他。
很多年前我从家乡来到这个沙漠,很自然的也就选择了马贼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因为我用的是刀,左手快刀。
我其实也是想练剑的,但许多年前的那天,我师傅看了看我的左手,什么话也没有说,只递给了我一把刀。我知道包括师傅在内的很多人都不屑于用左手的人,但我发过誓,这一生再也不用我的右手。
我的右手,永远只属于一个叫桃花的女人。
那天早上我的右手忽然开始止不住地抖动,自从上次和几个兄弟秘谋除掉老帮主以来,我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那个不中用的老家伙在我的刀下只不过走了三招,砍下他的头后,兄弟们没有一个人说话,看着他们冷漠的表情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也会有另一个人来砍下我的头。不过,我并不担心,因为,这就是江湖。
我差一点就认为我会死在那剑客的手里。他的剑也很快,让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师傅当年只肯在夜里偷偷地教我几式刀法,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另一个少年练剑。我只能对着河边的柳树发泄般地狂砍,所以我的刀很简单,但很管用。有一天夜里师傅忽然用剑来和我对练,他的剑越来狠,我只能放手一搏。在我的刀无意中挥断一棵柳树时,师傅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我然后叹了一口气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剑客上来就干掉我十几个兄弟,我当时手心里全是汗。在他身上,我仿佛看到我师傅的影子,但更要命的是,我在他身上闻到一种熟悉的味道——桃花的味道。
我不能不出手,因为我的兄弟们都在看着我。但我不知道剑客为什么在那时候停了下了,我的刀一下就断了他的喉。他最后的眼神很怪,是一种充满了解脱的放松,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又想起了桃花,那一晚我决定离开家乡时,桃花也是这样看着我。我当时有一种冲动想问问他是不是也认识桃花,可是他已经不能再说话。
今天我要去见一个叫洪七的人,他也用一柄快刀,据说是为了一篮子鸡蛋来杀我的。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让我最后解脱,但我知道,每个人都将会有解脱的一天。
我家乡的桃花,不知是否已经开过了。我心里的桃花,不知是否还在等待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