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前初与千秋一梦相识的时候,他用的一个ID是“中华第一辩”。在儒家文化讲究含蓄与退让的大背景下,用到“第一”这两个字是需要有勇气的,我尚依稀记得他当时的签名,好像是“超越我心中的第一”云云。
我曾经是很讶异于他当时那个ID的,更何况他用这个ID拍了一些砖。那时节他刚刚从兵坛转过来,言语间有些受过伤的样子,那时节我也正是痴迷在幽坛不能自拔,于是很自然地就交了手。岁月的流逝流掉了太多的细节,今天我已不能记得与一辩是如何又成了朋友,只是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我们都不止一次地提起水泊梁山。
他曾给我发过MAIL,讨论了一首他写的关于李师师的诗,字里行间他并未将师师看作一代名妓,并且用上了“误堕风尘”之类的词句。这与我心中李师师勾结江湖黑恶势力的高级二奶形象有些冲突,于是一两封信之后就没了下文。后来他呼朋唤友搞了一个强盗窝,很是热闹了一阵,在他的强盗窝里我们聊起了圣·德克旭贝里的《小王子》,才算是真正找到了共同崇敬的对象。只是,强盗窝里MM很少,于是我离开了,直至与他相忘于江湖。
那些日子里,中华网原创论坛草长莺飞,草长是因为人迹罕至,莺飞是因为门可罗雀。
相忘于江湖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一如梁山英雄抱拳一揖:“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后会有期。我没有想到在原创论坛装饰一新重张的日子会再遇见一辩,这时他已用上了“千秋一梦”这个名字并在某知名网站混到了驻站写手的位置。短短二十天里,我看见他当上了版主,看见他努力聚集人气,看见他用马甲执着地发着帖子,也看见他黯然离去。
我知道每个人最终都会在论坛里留下一个背影,但我永远也不会想到一辩的背影来得如此仓然、怆然而又怅然。
我常常认为人生其实就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轮回。在打这些字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起一辩曾经在我退出的时候发过的那些文字。我并不认为今天我用这个马甲来纪念他的马甲是一种投桃报李,因为论坛毕竟不是果园,我们也不是鸡犬相闻田舍中的农夫。这是网络,是BBS,无论你爱与恨,都只不过是某一台服务器上几K或几M的字节罢了。
虽然,有很多字节湮灭在信息洪流之中,有的字节却似涓涓流水之上漂浮的一叶,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