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处吹笳明月夜,何人倚剑白云天——甲申年幽坛镇琐忆杂记
我是菩提树下读论语的撒旦,这个名字很长,有点虚无的感觉,不过却是来自于一个真实的梦境——在那个梦里我坐在一棵菩提树下子曰诗云,醒来以后就叫了这个名字。
那一年的九月,偶然路过幽坛镇,很喜欢这里的风景,于是在这镇上住了下来,开了一间小酒馆,生意也还过得去。没有客人的时候,我就看镇上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或是人脉寥落。
年关将至,镇上的人都各自忙碌或休憩,没有什么客人。我早早地打了烊,一个人烫壶酒,翻着帐薄自斟自饮起来,倒也是悠闲快活。忽听店门一响,走进一个人来。
这个人,我认识。在幽坛镇上,他也算是小有名气。我见他穿过各式各样的衣服在镇上行走,或风光,或戾厉,或凝炼。今天他穿了一件棉袍,很普通的样子。
“掌柜的可还卖酒么?”他边问边在柜边坐下。
“风雪漫天,难得半日清闲,贵客如不嫌弃,就请过来对饮几杯罢。”
“也好,也好。”这个人也不推辞,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他见我手边的帐薄,颇有兴趣,借过去翻阅起来。
“掌柜的这本帐薄,可也算得上是幽坛一宝了。”良久之后,他抬起头来对我说。
我一时呆了:“还请贵客明示。”
他于是信手翻开一页:
“10月17,林大饼之子满月,办酒席二十桌,欠银70两。”
又翻开一页:“某月某日,我恨我太帅宴请数名艳装女子,欠银130两。”
那人指着这帐薄说“掌柜的这一本流水账,虽然冗繁,不过却记载了这幽坛镇上一年来的大事小情,稍加整理,就是我幽坛甲申年的大事记啊。”
我听了,心头一凛,这小小的一本账薄竟还有这样的用处,当真是从来没有想到过。只是以我的一枝秃笔,记得下流水小账,又如何写得出幽坛镇的大事。
那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不再说什么,只是一杯杯地喝起酒来。
这个夜晚我一夜无眠,三更天的时候,终于翻身而起,于是就有了下面的这篇《甲申年幽坛镇琐忆杂记》。
甲申年玉皇临太岁,向来都是多事之秋。三百多年前的那个甲申年,李闯称王,崇祯自缢,满清入关。幽坛镇虽小,但这个甲申年,过得却也相当的不平凡。
服务器瘫痪
甲申年的开初,幽坛镇可谓风雨飘摇,变故频生。辞旧迎新的爆竹声还未消,幽坛镇的服务器却出现了重大问题,一天之内,仅能刷新一至两次,导致大量的新帖无法在主页面及时显示,好帖沉底,严重地挫伤了镇里的人气。最不能容忍的,是这一本来极为简单的问题却一拖再拖,迟迟不能得以解决,而且上级政府也没有发布安民告示以平静事态。当时镇上的几位老大相继出手,痛陈坛之零落,痛斥网管的无为。约有半月,镇上始恢复正常,但幽坛平均点击率下降至1000以下,人气凋敝,惨不忍睹。记得有一位先哲曾说过“不幸总是会一再出现”,甲申年底,幽坛镇服务器再一次出现问题,帖子内容无法显示,不过这一次,仅持续了一天半的时间,还好未伤及幽坛镇的筋骨。
绿花事件
三月间,本是万花争春的日子,幽坛镇却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一位名为“绿绿的花儿”的公民投诉镇政府粗暴执法,滥杀无辜,首当其冲的就是素有“女魔头”之称的蕉头接尔。蕉头接尔是本镇的著名的幕后执法者,大约相当于联防大队长之类的角色,影子版主是也。因删除了绿绿的花儿自认为绝不违规的帖子,绿花不断投诉终于引发了极大的风波与动荡,一时江山失色,感叹者有之,叫骂者有之,称快者有之,惜别者有之。“绿花事件”所带来的影响不可谓不深远。今天再来争论那几个帖子究竟违不违规已无实际意义。在那场事件的最后,时任版主“龙腾紫光”、“清一色”去职,蕉头接尔放下权杖万念俱灰,新版主虫弟弟和亦嫣披挂上阵,然而余波仍未了,不几日,传说中的美女版主“雀巢咖啡”金盘洗手,镇上众人力推“中华第一辩”接任,但一辩于竞选之中半途而废,落得怨声一片。最后一辩保举“我恨我太帅”接任版主之位。至此,绿花事件方算告一终了。
大饼家族
林大饼在镇上算得一号风云人物,但风云人物也有头痛的时候,大饼家族就是一个例子。小胖的照片,之所以在网上流行,有一句点评说得相当妙,那就是长得过于“鬼斧神工”。而林氏家族的风行一时,估计也是大饼这个ID有点过于“鬼斧神工”罢。最早好像是林大饼的老婆发帖诉说独守空闺的苦楚,然后林氏一门举家跟风尽出,总计有:林大饼的老婆、林大饼的红颜、林大饼的情人、林小饼、林大饼的曾祖父、林大饼的大饼、林大饼的隔壁以及卖大饼的小女孩。林大饼当时不堪其苦,再加上有不明真相的坛友认为他是在自炒自卖,这场风波几乎闹到林大饼要退出江湖的程度才算了结。
性闻广告
七月流火,本就是土地资源紧张的幽坛镇又被上级政府强行征地。在上级政府强行征走一个长期置顶帖和每个帖下方原属于发帖人自定义的链接地址后,又强行在版面的右半侧加上了“性”闻广告,终于激起民怨,引发了“究竟是谁给谁饭吃,到底是谁看谁脸色”的大讨论。民意不可违,一周之后,上级政府收回成命,还幽坛以清静。
饼临四海
饼临四海是一个马甲,两个人共用的马甲。2004年中国股市重挫,一代操盘手虫弟弟的日子自然不好过,退隐江湖是必然的事,只是这一退,幽坛的前辈老地主也陡生倦意,跟风卸任。龙腾紫光卷土重来,但另一个版主的名额,却诞生的相当困难。林大饼与赫连春水,各得29票,难分高下,于是就有了饼临四海这个共用的马甲。忘了是袖袖还是小草,一句点评相当精妙——“连体怪胎?”呵呵。赫连春水后来在一个帖子里将幽坛分为诗宗与艳宗,引起了不小的风波,风口浪尖之上,他竟又用“风清扬”这个马甲推波助澜,引得天下大哗,在版务管理上,春水是一贯懈怠,在幽坛镇的前景设计上,也与某些镇领导有较大分歧,于是赫连春水引刀自尽。林大饼数日之后也请辞版主之职,饼临四海烟消云散。随后树叶在沙沙的响以极高的民意接任版主之位。
整风运动
甲申年九月,艳宗一家独大,镇上遍布丰乳肥臀。啊宇网友振臂一呼,改革之声一呼百应。为此幽坛镇将镇东头的自留地“贴图专区”改建为“江山美人”,由艳宗一哥曹查理与诗宗不朽人物粉红出任第一届领导。
查理退出
幽坛镇上来来往往本是平常之事,但一代色首曹查理的退出,仍让人唏嘘不已。此事在镇上已有太多记载,我在这里就不赘述了。
到这里,甲申年的帖子,写完了。但还有一件事,我想再多记述一下。
回到
那个人微微一笑,将身上的布袍脱了下来,怕他冷,我赶紧向火盆里加上几块炭。
“我穿过的衣服,是很多。不过喜欢的只有几件,锦衣轻裘的“赫连春水”,款式别致的“诸葛小花”,还有一身戎装的“锦衣卫”。不过,都比不了这一件布袍。”边说边将那布袍摊在柜上。那袍的襟上,绣了一个“K”字。
“碣石横槊听沧海,凌烟扶冠忆曾经,是的,曾经沧海K,这件衣服我曾脱下过,但终还是不舍。今天借掌柜的一杯酒,敬它。”
那人端起酒来,洒在那布袍上。我很是诧异,呆呆地看着他。
忽然,他一扬手,将那布袍扔到火盆之上,三十年女儿红浸过的布袍遇火即燃,顿时,烈焰腾空!
“先生这是要做什么?!”我大惊失色。
“如此雪夜,与掌柜的对饮,三生有幸,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在下告辞了。”
“先生欲往何处?”
那人不再多说,转身出门而去。
门外,风雪漫天。